実直苦闘 ジッチョククトウ、ケイジンゴクエツ

下书:哲学小品

这里是两则在哲学思考上的小品,没有写成完整的文章,仅仅是一些想法的片段,暂且记录如此。

我支持把性同意年龄调高……到 35 岁。

为什么是 35 岁?看起来我是在 troll,但实际上我是认真的,并且我有一个详细的辩护。

一般来说,人为设定的成年年龄在 16 到 20 岁之间,但实际上,人的大脑真正成熟的年龄应当在 22 至 25 岁。然而此时,人也只是大脑刚刚成熟,并不代表他有为自己负责的能力。这就像训练一个预测模型,我们可以设定一个足够大的神经网络,但此时它尚未在这个充分的模型下进行训练,那么自然没有做出准确判断的可能性。

我们真的不难想到,今天有大量的年轻人在 22 岁到 25 岁之间走上社会,然后毁掉自己的生活。尤其是今天的中国人,普遍在 22 岁之前都没有真正的接触过社会,处在高度被保护,甚至被监禁的情况下,我们有什么可能认为他们此时走上社会可以负责自己的人生,尤其是性的安全呢?我们甚至可能看到这样的新闻:硕士、甚至是博士,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做爱,那么我们怎么能放心这样的孩子自己为自己的性同意负责呢?

因此,这些孩子的性同意权必须延后!延后到几岁合适?我认为是 35 岁比较合适。

首先,35 岁离大脑发育成熟的 25 岁相差正好 10 年,正如孩子从上小学到进入大学差不多 10 年时间,一个人从大脑发育成熟到学习足够多的样本,应当也是 10 年的时间为好。其次,一般来说人在 35 岁可以建立比较好的立身条件,也就是通过工作攒到一定的家底、生活方式较为稳定、对自己的规划也较为清晰,此时,一个人就比较有可能做出好的性判断:要不要和一个人上床、做爱,并承担可能的后果。最后,如果我们说一个人出生是 1 岁,那么当他 18 岁的时候就是一个 成年人,而此时实则应该说他是一个 1 岁的成年人,那么到 35 岁就是一个成年的成年人,此时,他应该有权利与义务,为自己的人生负责。

什么?你说这不现实?你说大多数人都不会同意的,并且社会需要 35 岁以下的成年人参与生产与再生产?我看这也只是你们这些“恋成年幼童癖”的托辞。在现代工业社会成熟以前,没有任何人会认为童工是一个问题,生在这个家里,当然要为这个家的生产生活出力,没有人可以认为一个“孩子”真的应当被供养 18 年然后才有可能进入生产,但今天我们显然不那么想,说明人类的“成年”随着社会发展而滞后就是文明之象征。

至多 18 到 30 年以后,所有人都会认为 35 岁性同意是正常的、是合理的。35 岁以下的人会感谢社会保护了他们那么久,而 35 岁以上的人也会同意 35 岁以下的人就是什么也不懂,没有对自己的人生负责的判断能力的。

因此,我们应该把性同意年龄调高到 35 岁。

数学家不会死亡

AI for Maths,似乎愈演愈烈了,因此诞生了对于人类数学家的悲观情绪。然而,人类数学家并不会因其职能的丧失而死亡,因为其真正的使命不在于生产数学知识。与其说数学家存在于数学史中,应当说数学史依托于数学家而存在,因而今后的数学作为数学的未来史,就不得不依赖未来的数学家而存在。数学家所生产的并非数学,而是数学所赖以生存的基本条件,这是数学家不会死亡的根本原因。

在数学中真正重要的东西,是概念的持存。所谓概念之持存,即一个概念作为长期存在的对象被保留在数学的语言中。这一点并非如此容易,例如说,一个数学证明就几乎始终是局部性的工作,在证明中使用到的临时概念,也不会成为数学领域的根本概念。

而概念的持存,需要数学家的建设和摧毁,也就根本上依赖于数学家的存在。就其建设的方面,在于观察并筛选那些在数学的逻辑体系中处于根本位置的词汇,组合并提升它们,使它们成为不能绕开的对象。例如观察到“群”这一概念的必要性,选取它应当有的性质作为定义,并将其从抽象的层次变为具体的对象,从而将整个数学从古典代数的语言提升到近世代数的语言,这就是一个概念持存化的过程。

而摧毁则是完全对偶的事情,当数学家使用一个概念,并将整个数学提升到这个概念所对应的层次时,就必然意味着原有概念作为根本概念的扬弃。例如当我们把集合作为数学之基础时,那么原有的对于“数”一切相关对象的心理图像就被全部抛弃,相关的数学领域和数学工作也一并被摧毁,在今天,解一个 8165 次的方程不会成为一个数学家终其一生奋斗的目标,原因是这个问题所依赖的数学领域和概念已经被完全的摧毁了。

很多人担心 LLMs 将摧毁数学家,杀死数学这个领域,然而事实是,LLMs 至多替代数学家的一些工作,而不可能颠覆数学家这个群体的存在及其长期以来以通信、交流和编撰为核心的生活形式。

LLMs 可以做到很多事情,其证明与证伪数学猜想的能力已经被展示。在数学实践中,提出新的问题、概念和方法的能力,随着更多的 AI for Maths 的实践也必然得到彰显。然而,LLMs 无法真正做到概念的持存。

当 LLMs 提出一个概念,这个概念并不会自动成为数学中的一个核心概念,因为需要有大量围绕它展开的工作,以及对这个概念的视角的转换(例如把群从一种方法变成一种对象的转换),才可能将这个概念作为一个根本性的数学概念,否则它至多是一个局部的用语。而摧毁一个数学领域,则更不可能,这不仅是因为 LLMs 没有办法决定在某一个时刻去重写整个数学领域(就像布尔巴基学派所做的事情那样),而且 LLMs 所写出的一整套教材,不可能制度性地重新定义人类社会中的数学。我们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场景:在某一刻,全世界的数学专攻 LLMs 决定要以某一个概念重新组织整个数学大厦,耗费亿亿 token 后产出一份数学文本,然后所有学生和教师从此使用这些术语、定理和方法来指挥 LLMs. 从这个意义上说,数学并非数学家所生产的对象,而是在数学家共同体的生活形式中,诞生的一个共同语言。

因此,我们的确可以想象 LLMs 替代数学家的工作,但它们不可能替代数学家的存在。这根本上是因为,数学家不是以数学的工作者的形态而生存的,而是以数学概念的背景而生存的。

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可悲,但事实恰恰相反。时空不会因为作为物质的背景而黯然失色,事实上,我们今天越来越发现其重要。而数学家作为数学概念的“场”,受激而显现出若干数学概念的重要性,这一点是无庸置疑得令人振奋的。数学家的这一功能(实际上是使命),将在脱离了“时空的绝对化”之后被更多的注意到,而这实际上,是数学家、以至于人类的数学事业的解放。

我们因此,必须意识到数学家真正的疆界。这一界限并非人类能力的边界,而是其无能的边界。即,我们总是在我们的历史中,扮演“场”的角色。